霍瑾宸薄凉目光落在杨秘书脸上。
意识到自己多言的杨秘书紧忙闭上嘴巴。
十分钟后。
顾长宁跟在孙秉承后面来到了霍瑾宸的病房前。
孙秉承着意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着装后,示意顾长宁先进去。
顾长宁垂眸,手指落在门把手上。
她清晰听到自己如暴雨落鼓面,“砰砰”乱作响的心跳。
“咔——”
门开了。
却是从里面打开的。
两名整理好病房的护士看着门口的顾长宁:“找住在这里的病人?”
顾长宁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病房,眸光一顿:“他......”
孙秉承急声插话:“这人怎么就走了?什么时候走的?!”
护士莫名:“人家女朋友亲自来接,办理了出院手续,想什么时候走不就什么时候了。”
女朋友?
顾长宁怔了怔。
是李雅若吗?
如果北爷是霍瑾宸,那五年前被她强行拆散的两人,该是重新走到一起了吧。
可,顾长宁印象中,霍瑾宸这个人古板、顽固。
那年,只是她情人的身份,都会做到守身如玉。
如果有了女朋友,又怎么会一再跟她......
这样的行事作风,全然不像他。
顾长宁心思起伏,丝毫没有留意孙秉承彼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了多少嘲弄。
孙秉承心下嗤笑:合着,就是那位图新鲜的玩物。
医院外驶离的车上。
李雅若望着身旁丰神俊朗的男人,姿态慵懒的微微靠过来,却分寸得宜的没有跟没骨头一般的靠在他身上。
“我在剧组知道你车祸的消息,放了剧组的鸽子,导演可是把我好一顿骂。”
她嗔道:“北爷要怎么补偿我?”
霍瑾宸侧眸看了眼她明艳的笑脸,这些年李雅若褪去了曾经的青涩,也一改秀丽邻家的形象,挤上了美艳女星的赛道,一颦一笑,时常让霍瑾宸想起一个人。
霍瑾宸移开视线:“最近骚扰你的那个资方,你不会再在剧组见到他。”
李雅若心头一颤,没想到他会那么关心自己的近况,“......他有些背景,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?”
霍瑾宸:“不会。”
李雅若温情脉脉的望着他,只是看到他胳膊上的石膏,眼底的笑意就淡了些。
她把手指轻轻放在霍瑾宸打着石膏的左臂上: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。”
霍瑾宸:“不碍事。”
“下雨了。”李雅若视线落到霍瑾宸侧面的车窗上,横斜的雨丝将黑色车窗切割。
话落,暮色四合的仲夏傍晚,空中炸响一道闷雷。
霍瑾宸眸光微闪,在司机要拐弯时,蓦然开口:“......回医院。”
李雅若呼吸微顿,“是有东西忘拿了吗?”
霍瑾宸眸色深深,却没有开口。
雨丝绵绵里,司机在前方路口掉头。
彼时医院不远处的公交亭下,顾长宁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最是害怕这样的电闪雷鸣的夜晚。
她小时候在同样的夜晚被争吵的父母丢在车流穿梭的高架上。
那天,好大的雨,像是天要塌了一般。
闪电炸响时一角黑压压的天空会被映照的惨白。
像是死人的脸。
“嗤——”
一辆迈巴赫停靠在顾长宁面前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“蹭蹭”刮去三十五度高温下密密叠叠的雨丝。
隔着车窗,顾长宁望向里面的人。
这一幕,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雨意朦胧的清晨。
那是顾长宁出国的第二个月。
在纸醉金迷放浪形骸的跟新朋友新同学玩了一个多月,在一个彻夜狂欢的放纵后,虚无的空虚让顾长宁赤脚散漫躺在一角沙发上。
糜烂、堕落、挥金如土、挑战人性最富动物性的一面,是他们这群投胎在荣华富贵里的二代们最寻常的消遣。
顾长宁也喜欢玩,却从不参与这混乱的纵欢,因为从小在父母身上见了太多次,她恶心。
她在这混乱的环境里,没去睡觉,而是在东方既白的那瞬买了回国的机票。
落地在四方城时,也是一个刚蒙蒙亮的清晨。
天空下了朦胧细雨,世界都染上了潮湿的热气。
她开着一辆迈巴赫来到霍瑾宸实习租住的城中村。
霍瑾宸气的很早,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公交站的亭子下,单手撑着一柄黑色雨伞。
她隔着两米对他按响喇叭。
密密层层的雨丝像是世界蒙上的一层热纱。
他们隔着雨幕,隔着挡风玻璃对视。
“咔。”
迈巴赫车门打开,撑着伞的杨秘书躬身出声打断了顾长宁的思绪:“沈小姐,请上车。”
顾长宁望着面前的迈巴赫,与当年她喜欢开的那辆没有太大差别。
每当她开始疑心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,北爷跟霍瑾宸可能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时候,这个男人就会像是刻意逗弄她一般的,重新扰乱她的心绪。